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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2019-07-13 10:44:46  來源:黨人碑的熟人茶館  作者:黨人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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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“鄉賢”是當下火熱的鄉村治理術語,如果追根溯源,最早的“鄉賢”,可能會是舜。

  舜道德高尚,又兼具各種才干,自然深得百姓贊譽,成為周遭社會的核心,說白了就是大家的主心骨。

  理想的鄉村治理,在“皇權不下縣”的狀態,鄉賢應當發揮溝通農民和政府之間的橋梁作用,形成三者相互制約、平衡協調的良性關系。

  聽起來相當不錯,然而實際上,這層看似溫情脈脈的面紗,在1927年3月,被一份我黨湖南區委《對湖南農民運動的宣言》,揭露得淋漓盡致。

  【“從前的鄉村,是土豪劣紳專政的鄉村。土豪劣紳是鄉村中之剝削者,他們必須拿得鄉村政權來維持其剝削的利益。”】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電影《讓子彈飛》里的黃四郎就是典型的民國鄉賢

  你要是覺得這話太“革命”,三百年前顧炎武也說過類似的話,他認為“天下之病民者有三:曰鄉宦,曰生員,曰吏胥。”

  鄉宦和生員是鄉賢的主力,胥吏則是他們實現統治秩序的有效抓手。

  統治工具天生具有階級性的同時,兼具公共性和權威性,既要代表和捍衛統治階級利益,也要盡量以形式上的中立者和公共利益的代表者的面貌出現,這樣才能實現其統治的穩定性和有效性。

  無可否認,“鄉賢”曾在中國封建社會幾千年,起到定海神針的堅實作用,只是替誰“定”就兩說了。然而1840年之后,天崩地坼的中國,從清末到民國,是典型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。經濟和社會雙重作用下,鄉賢迅速劣化,逆淘汰成為趨勢,弱肉強食伴隨內卷化,加劇造就了鄉村成為叢林法則的天下。

  我多吃一口,你少吃一口,我就能生存下來,就能盡量攀上食物鏈的頂端,所以我必須拳頭夠硬!

  外國資本大舉入侵之下,社會財富很大程度上被洋大人及其買辦階層所鯨吞,殘羹冷炙才能在地主和佃戶之間分配。佃戶原本用于彌補生活不足的家庭手工業,在洋貨傾銷浪潮中基本破產,已不足維持基本生活,更無法負擔地主的地租,老實繳租就可能餓死。而地主階層在洋貨生活的刺激下,生活標準大為提高,維持消費就需要加緊剝削。

  大革命的激蕩和現實生活的逼迫,農民不再馴服,為支應買辦政府和自身需要,地方上的土豪劣紳、惡棍流氓“脫穎而出”,傳統鄉賢要么成為被他們打斷腿的孔乙己,要么廣闊天地大有作為,到城市發展工商業,成為民族資本家;或者自動轉型為趙老太爺,重建一個新的鄉村治理秩序。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官紳勾結,狼狽為奸的民國常態

  建政伊始的國民黨政權,階級屬性使然,既無力,也無心,取代土豪劣紳,重建國家—鄉村權力的良性結構。只要你們照章完納丁糧田賦,隨便你們怎么折騰,爛不爛,無所謂!

  這樣的基層政權,成了什么樣子呢?

  1933年,一位叫劉桂的民國學者寫道:

  【“地方事業,悉任其(貪污土劣)操縱把持,民治基礎,盡被其摧殘殆盡,狼狽為奸,相互勾結,造成堅固的反動連環,枉法瀆職,貪婪無厭。”】

  劉桂肯定不是親共分子,他畢業于專門培養國民黨黨務人員的國立政治學校,長期在國民黨黨務部門供職,后來還去了臺灣,是蔣家的“萬年國代”,乃國民黨忠貞黨員,斷然不會為我張目。

  那么彼時的“鄉賢”,到底成色如何,我還從河南講起。沒辦法,“宅茲中國”,中原作為“中國”這個詞兒的發源地,在中國大歷史中,無論古今,都極具時代剖面意義。

  不知道大家還記得我前面寫豫西土匪講過的“十掌柜”,有朋友稱之為“洛寧黃四郎”的程毓琪嗎?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“洛寧黃四郎”的日常狀態(電影《海霞》)

  此公因其乳名“十序”,從縣長到匪首,黑白兩道都尊之“十掌柜”,沒人敢直呼其名。在洛寧縣境,他作為民團總團帶,開設了“土匪銀行”。大力收繳民間槍支的同時汰舊換新,以煙土專營買賣的暴利,從外面購置制式新武器,實現裝備革命,為轉型土匪行業發展的“有志青年”做“天使投資人”,簽訂對賭協議。你貸走我的槍,若干周期后,實現盈利,你四我六。

  當然,十掌柜也“保境安民”,不然市場亂了,還怎么實現資金流、信息流和物流“三流閉環”,生意還做不做?

  汝州巨匪王老五(王振,后來做過旅長、軍長)被鎮嵩軍招撫,準備路過洛寧的時候大搶一票,算是個添頭。

  十掌柜知道后,迅速召集洛寧各區村的民團武裝,展開游擊戰,層層襲擾。愣是打怕了王老五,不得不跟洛寧人約法三章:十掌柜的轄區內不搶不掠,不殺不燒;沿途公買公賣,不調戲婦女;一路不進村莊,沿途設茶水站。

  還有一條不在三條里面,這是十掌柜的“小九九”。

  咱們不打不成交,你順便幫忙,把附近另一股土匪的架桿子,介紹加入鎮嵩軍,那不是外人,是我的族侄。到時候不管是你跟劉鎮華,都少不得一份好處。王老五懂行市,劉鎮華給面子,十掌柜的族侄不但轉了正,最后還從營長升任旅長。

  自此,路過洛寧的土匪,都得給他遞帖子講明路過的原因,才能過境。商人做生意,要想安全,也得送禮物,老百姓都覺得這是個大善人,還送了一塊石碑,上寫四個大字: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《阿Q正傳》里的趙老太爺

  “保障一方”!

  一來二去,地方長官都怕他了。

  1928年秋末,洛河泛濫。河南省政府派人來調查災情,跟縣長商量救災辦法遲遲不決,沒辦法請十掌柜來。后者一來儼然東道,直接質問省里領導:

  【“賦稅能減免嗎?”】

  省里領導面有難色,河南你們知道,從古至今都是國家的糧倉,完不成糧食指標,烏紗帽是一定得掉的。大學、鐵路樞紐站都可以不要,災荒都可以不管,但完糧必須保證!

  十掌柜大怒,拍案而起:

  【“火能捂住龍王口,不種莊稼吃個球?”】

  都這時候了,洛寧老百姓不是淹死,就是餓死,你還逼著完糧,大家只能繳納口糧、種糧了,開春還怎么種莊稼,不種莊稼還怎么保秋糧?

  看十掌柜態度強硬,省里領導只好答應“為民請命”。

  次年夏天,豫西巨匪鄭福成率部從外面來到洛寧,進駐王范鎮,一待就是一個多月。本鄉本土的體面人都著急了,不知道這家伙是要干什么?托人去問,鄭答:返里歇兵;有人在外面做官的家也去問了,鄭答:安民保境。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不管是國民黨,還是日本鬼子,他們都依靠土豪劣紳來“治理”鄉村

  的確這股流竄而來的土匪,跟其他桿子不同,他們并不搶劫擾民,只是不許你開門做買賣,初一十五的大集也不讓辦,做生意的更不許打此通過,交買路錢也不行!

  洛寧的縣長著急了,鄭福成匪幫是要干什么呢?咱們打也打不過,這可如何是好?

  正在愁眉不展之際,本地六大家族的一把手群集縣政府,向縣長進言:

  【“鄭福成是十掌柜的干兒子,要退鄭福成,非十掌柜不可!”】

  縣長這才明白過來,原來是自己錯了,不懂行市,忘了誰才是真正的“洛寧縣長”。

  馬上按前面幾任的規矩來,準備好點心匣子,從庫房里找出前清縣衙門里的全套儀仗,鳴鑼開道,肅靜回避,氣氛營造足足的,才趕到十掌柜家拜訪。

  人家誠意滿滿,咱也別得理不饒人,十掌柜立刻就去找了鄭福成。第二天早晨,鄭部離開洛寧,往別的縣做“生意”去了!

  洛寧縣長也是明白人,十掌柜這么仗義,不能白跑一趟,又給安排了洛寧縣財務委員會主任的兼職,兵權財權都握在十掌柜手里了。

  后來要不是得罪了陜州專員歐陽珍,人家根子硬,是河南省主席劉峙的保定同學和江西老俵,又有兵權,捏死你個土鱉還不費啥事,不然這洛寧就得是程家的世藩。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我希望“胡漢三”再也回不來

  洛寧的十掌柜時代,跟別廷芳在內鄉頗為相似,只是十掌柜沒有彭禹廷點化,自身的悟性也差。饒是如此,也基本做到了保境安民,他的辦法其實很簡單,一言以蔽之,叫“看人下菜碟”。

  對大股土匪,比自己實力強的,以交朋結友的態度勸令出境,以全面子。當然這里面有沒有利益輸送,有沒有大家分肥,我就不細說了,你懂的,這都是套路;對于旗鼓相當的土匪,則先以名片請其退讓。不成,則以兵戎脅其離境;對小股土匪,則用數倍于彼的民團,一舉擊潰。

  有個土匪鄧老換,殺了十掌柜拐著彎兒的親戚,后者大怒,協調諸路民團會剿,鄧老換連帶其宗族40余口,雞犬不留。

  說完豫西的“洛寧王”,再說個豫南的“內鄉王”。

  內鄉在洛寧以南,兩縣相距230公里,隔著個盧氏縣(欒川縣當時是盧氏縣的鎮制)。伏牛山脈綿亙其間,隔絕相峙,口音各異,但鄉賢的配方卻相差無幾。只是“內鄉王”,根據自己對傳統的堅守和對現實的領悟,讓鄉賢文化發揚光大,口感更趨醇厚香濃,不似“洛寧王”那般生猛,而稍帶回甘。

  “回甘”的秘密,全在一味內鄉特殊調料的傳承,這就是別廷芳。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在河南版圖中的洛寧(北)和內鄉(南)

  熟悉河南歷史的朋友,都知道宛西自治的代表人物別廷芳。如果說別廷芳是內鄉太祖,劉顧三就是內鄉太宗,他們是前后腳的“內鄉王”。

  “劉顧三”這個名字起的好,劉備三顧茅廬,可惜他沒有諸葛亮的德才,卻和別廷芳長期狼狽為奸,在別廷芳死后,篡位登基,壓制幼主,削平群雄,化別家朝廷為劉家江山,也是民國“鄉賢”中雄猜霸主。

  別廷芳和劉顧三,都是南陽內鄉縣丹水鎮張堂村人(今屬西峽縣陽城鄉),又是發小和老同學。長大成人后,別廷芳投靠鄉紳杜升堂,替其當打手,屢克敵寨,被提拔發達起來。為了巴結老同學,劉顧三就把姐姐獻出去,給別廷芳當小三兒。

  一看“準姐夫”玩開心了,劉顧三就說了:

  【“要不你殺了老婆,我宰了姐夫,咱三家合一家,豈不美哉?”】

  別廷芳一聽,好主意,說干就干,別過夜!

  此事被杜升堂知道了,說這個劉顧三心術不正,做人太沒有底線,這樣的好同志,能不能再給我來一打?

  你沒聽錯,杜升堂根本沒有因此反感劉顧三,反而覺得后者很“仗義”。不但多次替別廷芳當背鍋俠蹲監獄,還能幫忙解決褲襠問題,保證自己的心腹愛將專心搶仇家寨子,打掉潛在對手。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有劉顧三的助力,別廷芳大殺四方。為兼并附近的石刨寨,別不惜把兒女親家王謙益一家40余口滅門,然后讓劉做了寨主,遂拓土數十里,最終架空杜升堂,做了內鄉王,劉顧三則成了下面一個區(相當于如今的鄉鎮)的小王。

  民國河南軍閥林立,大小軍閥環環相套,頗有日本戰國史的風格。

  南陽有別廷芳,由一寨主而兼并數寨,最終控制內鄉一縣,進而割據宛西,成了強藩大名。他最基本的“旗本”劉顧三也隨之做大,由一區而數區,囊括區長和民團團長之外,還兼著小學校長,同時辦著多個商號組成的集團公司“中興棧”,儼然就是筆頭家老。

  當然要套唐末風格,別廷芳就是南陽節度使,劉顧三就是節度副使。

  劉顧三也曾對別廷芳說:

  【“你是皇帝,我是宰相!”】

  別廷芳對劉顧三相當器重,任其作為。當地人給后者起了個綽號,叫“劉三多”:課租多、生意多、婆娘多。

  婆娘有多多呢?

  不算因私通被他殺的,姨太太也有八房。至于被劉顧三禍害的大姑娘小媳婦,那就更是不計其數了。只要他看上哪家的女人,帶上護兵,圍住院墻,闖入民宅,堵上房門,礙事的一律捆住,接著登堂入室,霸王硬上弓。誰敢反抗,連個罪名都不用找,辦完事后直接滅門。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二代“內鄉王”劉顧三

  欺男霸女,屬于標配,搶占私產,劉顧三更是花樣翻新。

  現在的影視劇,都愛把和尚道士塑造得慈眉善目,可在歷史上他們作為宗教地主是很來勁的,登封的少林寺如此。內鄉沒有大寺院,但中小寺院一樣占有大量土地,坐享課租。但你別看對佃戶惡毒,在實力更大的軍閥武裝面前,他們都不過是一群肥羊,隨時等待出欄。

  內鄉幾個區的廟產,先后都被劉顧三“充公”,佃戶也轉為給他家打工。順便說這貨迷信的方式很獨特,信風水不信菩薩,劉讓術士王榮敬給推薦處墓地,后者說好風水都被廟宇占了,劉二話不說就把牛牤觀、觀音廟全給扒掉,給老娘移墓。從此內鄉惡霸為風水建墓扒廟成風,王的生意好了,為感謝老主顧劉顧三,在他的寨門上立了一塊匾,上書四個大字:

  【“剛正廉明”!】

  不過民間歌謠解構這四個字,更說明實際問題:

  【“剛不剛,腰里別個盒子槍;正不正,田地美女訛個凈;廉不廉,光要光洋不要錢;明不明,離開赤眉(劉顧三的老巢赤眉鎮)活不成!”】

  原先不理解日本戰國史上,那些村長級的小軍閥如何崛起,看看內鄉劉顧三的發家史,我才明白了,簡單說就是向內深挖潛。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《紅旗譜》里的馮蘭池

  先說放賬,劉有四種賬:一曰抽賬,借100只給你80,先抽一月利息20,到期不還,本利生息;二曰麥賬,農歷三四月間青黃不接,借糧還麥,借一斗還一斗五,到期不還,將糧作價,按錢做本金,輾轉盤剝,本利數倍;三曰煙賬,只要種大煙,不管愿意與否,都得借他家的煙土,收獲時再借口土不干、煙不凈,得加幾倍還他;四曰累進賬,俗名驢打滾,只要看你有錢有地,就必須借劉家的印子錢,借出一元每月一角,到月不付息,利再作本。

  此外還設套坑害外地客商,乖一點的,劉顧三強制入股,生意做起來,就趕走本主,你還能留條性命;不乖的,直接找個罪名,拖到街口就給槍斃了。

  如此積累的錢,再用來造兵工廠,并規定轄區內18到45歲青壯男子都得加入他的民團。最終他的老朋友和上司別廷芳死后,靠著實力,劉攆走了所有競爭對手,從“節度留后”自動遞補“節度使”。

  地主—財主—軍閥—土匪,N位一體,取長補短,實現民國鄉賢的良性可持續發展之路。

  別看劉顧三讀書不多,在別廷芳手下僅僅是個割據數區的小號軍閥,但這個人卻頗具現代意識。

  南京來的國民黨雖然爛,雖然各種組織不健全,好歹還知道用現代政黨來重構地方政治局面,用“三民主義”這個大帽子,來讓地方精英看到高大上的曙光,多少有點信仰和理想。

  地方上,特別是小地方的城關鎮五巨頭們,那就真是甕養的土鱉了。別廷芳選的繼承人別光漢,為抗衡要奪內鄉江山的元老派劉顧三,想到的獨門絕技,竟然是以政府所委的司令之銜,在內鄉縣城里召開兩次青幫香堂大會,讓所屬各級軍政干部和縣政府的公務員,統統加入青幫,成為自己的徒弟,用幫會三刀六洞來團結基本群眾。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古元的版畫《減租會》

  想想真可悲,這可是20世紀四十年代了。所以別說對付我黨了,這樣的貨,連本地的土匪小軍閥都能把他們攆走。

  相反惡棍土匪出身的老混蛋劉顧三,卻比這個晚輩年輕人有眼光,知道黨的組織建設和基層建設還是很有力量的,哪怕是國民黨這個爛貨。

  原先在內鄉,縣攩部根本是人厭狗嫌的存在,別廷芳從來沒正眼瞧過,但劉顧三為了接掌政權,把它給大搞起來。三個直屬區分部擴大到八個,攩員發展到一千多人,各個機關的工作人員都要入攩。各級攩團組織的負責人,全部由劉家人擔當,絕不分杯羹給外人。

  劉顧三當然不是愛國民黨,他是覺得這是個比較高大上的新玩意、洋玩意,不但能對付別家人有用,對付CP也能排上大用場。

  越是頑固混蛋的小軍閥越是恨我們黨,殺我們的同志也越堅決,因為他們知道,我們的黨是它們妥妥的掘墓人。從組織結構和信仰理念也完全是云泥之別,不殺怎么能保證他們這些土豪劣紳的伊甸園,能一統江山萬萬年呢?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紅軍時期的標語

  劉顧三曾親自審訊一名CP黨員,各種酷刑用盡之后,問這名小學教師出身的同志,你知道我最重視教育,尊重教師,你在內鄉沒少受我恩惠,非要參加窮黨,圖個啥?

  我黨這位同志也是硬氣,眉毛一豎,眼睛一瞪:

  【“為了鏟除你們這些惡魔,挽救苦難人民!”】

  聽到這話,劉顧三不再廢話,即叫人拉出去斃了。臨行前,烈士猶高呼:打倒土豪劣紳!

  革命斗爭極其殘酷,在劉顧三這種“鄉賢”盤根錯節多少年的老巢里鬧革命,除惡掃黑往往要付出血的代價,也許分分鐘就得掉腦袋。

  外地過來一位西峽籍的黨員開展工作,當時還沒有西峽縣,西峽口是個鎮,也屬內鄉縣管。他想著本鄉本土人頭熟,還有同學在本地當小學老師,也是黨內同志,一來就開家旅店作掩護,按理說準備很周到了,長期堅持、職業掩護,做得很到位,就準備恢復我黨在當地的組織了。結果還沒來多久,就被盯上了,大晚上突然被鎮長和劉顧三以打牌為名約出來,到了鎮公所,二話不說直接堵上嘴卷席筒,兩個人,都給活埋了!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白羽平的油畫《打土豪分田地》

  鄉賢往往最重宗情親情,劉顧三最重視同姓,河南省主席劉茂恩都知道捋他的順毛,叫一聲“大叔”。而劉專門統計過全縣無主的劉姓土地,然后拿著名單找有關部門,說這都是我的長輩,我是他們的同族后人,作為孝子賢孫,老祖先的土地,理應我接管。至于他們的合法繼承人,卻都變成了劉的佃戶。

  為了擴充勢力,劉顧三甚至把全縣姓劉的都納入族譜,算作自己的族侄族孫。稍有點能力,又聽話的,就給安排到軍政各個部門,連縣黨部、三青團都是他劉家把持著。

  如今劉顧三聲名又起,被他的便宜孝子賢孫們歌功頌德,又是抗日英雄,又是治理有方的本地鄉賢。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但實際上,在鬼子面前,劉顧三的民團既不想打,更不禁打。他深知保存實力,草頭王才能做得久。鬼子要打過來了,只在在丹水南公路上設了一個排的前哨,結果因為無人指揮,晚上被鬼子用坦克堵在飯鋪里,烤火的團丁被押出來,在公路邊被排槍全部屠殺。

  一看這陣勢,劉顧三的民團紛紛投敵,當“二皇軍”,開維持會,他則躲到山里,繼續糟踐老百姓。反正一魚多吃,多頭下注,才能笑到最后。

  鎮平有幫鹽商,十來個人帶著18頭馱鹽騾子路過,劉顧三就讓人把鹽商集體活埋,騾子鹽包跟干濕活兒的部下分肥。除了搶群眾的,抗戰勝利后,他連鬼子投降繳械給政府的軍械庫都敢搶,當然不管搶私,還是劫官,都可以推給CP。

  在這貨的地盤,一般的地主和商人都生存不易,土豪劣紳的逆淘汰,使劉的小朝廷上下更趨腐敗惡毒,無論貧富都民不聊生,就等著劉鄧大軍徹底滌蕩了!

  有道是國權不下縣,縣下惟宗族。幾千年來,縣里面多是內部繁殖的城關鎮五巨頭,這樣的門閥。只可惜這樣鄉賢自治的平衡態,日益被社會大流動滌蕩,人往高處畢竟是本能。只有在社會流動性極差的時代,才是這種政治家族的黃金期。

  劉顧三做“內鄉王”的時代,全力打造劉家清一色的天下。縣長、縣議會和縣黨部、三青團負責人是他家的,九個民團團長他家占五個,民團司令部秘書長、縣銀行行長、縣匯報室(特務機關)秘書、縣農業推廣所所長、再加上各種科長、督學、校長、營長、會長……

  真是劉姓人才濟濟,盛極一時!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內鄉雖小,老主公死后,元老派和少壯派斗法的幺蛾子一樣不少,而且由于舞臺有限,還日趨熱鬧。

  別廷芳家族根基深厚,劉顧三想“清一色”,也阻力很大。能攆走別光漢,撤掉別光典,暗殺別德厚,卻始終無法搞掉別廷芳的兒子別瑞久,就是最早劉想把姐姐給別廷芳,提議干掉的別廷芳發妻的兒子。而且劉雖然繼承了別的位置,但宛西自治的其他幾個縣,在別死后就徹底散簾子了,他只是“內鄉王”。

  但你別看只是個“內鄉王”,解放戰爭一開打,國民黨用人正急,遂加封劉顧三任伏牛山區九縣聯防司令,后來干脆增加為十三縣剿匪司令,可到底誰是“匪”呢?

  我看劉顧三和國民黨才是!

  劉顧三被國民黨授予中將軍銜,讓內鄉最好的銀匠,打制一套純金的中將銜領章,掛著到省城開封去見省主席劉茂恩。在汴的南陽老鄉,最知其根底,暗笑說:

  【“這家伙所掛領章,竟與劉茂恩官階相等,真是土橛子。”】

  此等牛馬襟裾,也沐猴而冠,國民黨豈足謀天下矣?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依靠誰?為了誰?請警惕“國民黨病”!

  1947年4月,劉顧三得了場病,原本不是啥大事兒,他也有的是錢遍請名醫。但在內鄉,在南陽,醫生們誰不知劉的毒辣和猜忌,如果治不好,自己也得喪命,所以沒人敢開處方,結果病越拖越厲害,最終一命嗚呼。

  順便說,黑暗之中也有光明,別家內部就隱藏著我們的同志,別廷芳的侄子別光典。劉顧三曾重金懸賞,到處追殺而不得,可最終笑到最后,迎來解放,配合解放大軍橫掃別、劉余孽的就是他。

  寫到這里,我想到了前面提到的三位烈士,怒斥劉顧三的孫鳳諾,獨闖龍潭虎穴的陳紹醇,隱蔽在妖怪肚子里的吳子蘭。

  【“為了鏟除你們這些惡魔,挽救苦難人民!”】

  這是孫鳳諾烈士的心聲,也是我們這個黨的初心,破壞一個舊世界,建設一個新世界,為中國人民謀幸福,為中華民族謀復興。

  很可惜個人能力有限,我沒有查到犧牲在1941或1942年,這位孫鳳諾烈士的資料,更沒有看到他的照片。但這幾夜,閉上眼睛,總會想起前面我寫過的,那些犧牲在1930年代初的烈士,他們一樣年輕,一樣目光炯炯,直視歷史。

  最近在做一部南陽題材的紀錄片,我學生拍回來的素材里,一片麥浪翻滾,這想起二十八畫生同志的《七律·到韶山》里的詩句:

  

鄉賢的成色:我黨為啥是土豪劣紳的死對頭?

  【“別夢依稀咒逝川,故園三十二年前。紅旗卷起農奴戟,黑手高懸霸主鞭。為有犧牲多壯志,敢教日月換新天。喜看稻菽千重浪,遍地英雄下夕煙。”】

  追念著革命英烈,為挽救民族危亡,實現人民解放而英勇獻身的血腳印,在一本本文史資料里,苦難深重民族危亡的舊社會,不但內卷化嚴重,更如此鮮血淋漓,讓你無從回避。

  作為宋代政治制度史出身,我總在沉思一組問題:

  國民黨為什么會輸,是如何輸的?

  CP黨為什么贏了,又是怎么贏的?

  一輸一贏之間,作為后人的我們,回看種種歷史細節,是否應該汲取些什么?

  讓我們當下的事業,手頭的工作,怎么才能做得更好,更有意義,更無愧于先烈曾經為之犧牲,為之奮斗,為之夢想,為之歡笑的時代?

  畢竟致敬歷史,是為了壯行未來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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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注:所有圖片均來自網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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